窗外,雲淡風清,屋內,寧靜光明,秋陽灑落了圓圓的花紋。在一杯清茗,鵝黃蘭花的陪伴下,一口氣將黃達夫院長的「用心,在對的地方」看完,內心十分感動,那種感覺,像是由闇黑山崖洞隧中,突然見到優勝美地的懸布,又像在箱根的潺潺溫泉在品流觴時,抬頭看到皓月當空。在目前大眾對醫療體系的詬病日益浮現,醫療教育的大方向何去何從之時,黃院長此書在滔滔濁世之中有十足正本清源及振衰起敝之妙用。
黃院長由如何作個好醫師下筆,除了主動積極,據理力爭之外,他提及的「耐心聽病人的心聲」最為令我折服。晚近去日本考察安寧療護機構,長岡西病院的河野醫師令我十分欽佩。他告知病情的方法是「成為病人談天的知心朋友,培養出病患的願意詢及病情的氣氛」,所以偶或陪病人去湖邊的壽司吧大啖海鮮,或在特闢的吸煙室陪患者吞雲吐霧。黃院長的建議更容易,只要「用心聆聽」深刻體會,這種藝術之培養不僅是對醫療專業之養成者,如學生、實習醫師、住院醫師極有幫忙,即便是已成為專家的主治醫師,也有如聆聽令人心靈悸動的天籟。
在招收及教育醫學生的政策上,黃院長特別指出了,如杜克大學之醫學院,是由七千位申請者經過各種層面的評估,包括在大學時之表現,鑑定考試之評估,個人文字作品(是否有基本寫作能力及內容),教授推薦函等,再挑出六百位經過面談之後才選定一百位入學生。在教學上,美國醫學院在醫學專業課程較少當掉人,然而他們極為重視把醫病關係及醫學倫理的相關課程作為醫學教育的重心,如果不把它們當作一回事去認真學習的話,倒有被開除的可能。這個事實,正提供了國內醫學院校,一面自我省思的明鏡。當聯考最上層的佼佼者進來,七年之後居然養出一批隨波逐流的醫匠之時,我們這些從事醫學教育的人,理當午夜夢迴,面壁自慚。
有人一直以國內醫療環境不佳為理由,來解釋醫界的各種弊病,在此黃院長也提出他的改進意見,以建立良好的醫院評鑑制度,及健保支付應該反應醫療之困難度的原則來因應。黃院長特別提到在米蘭森(Michael L. Mellenson)著的Demanding Medical Excellence 一書中,醫院改進冠狀動脈手術結果不好的方法,竟然發現,以減少錯誤,減少病人痛苦、改善醫療品質為出發點,導致醫院的收入增加,不需要以提高(不必要的?)白內障手術錯誤的方式來提高醫院的營運。可見,如果用心,在對的地方,維護醫療品質是可以省錢的。
末了,要借用附錄中的一段話,和大家共勉。這是黃院長引用了哈佛醫學院剛卸任的教育長費德曼(Daniel Federman),向畢業生說的話。「如果你不喜歡你所發現的世界,如果你在哈佛醫學院所學的行醫方式,不見容於這個世界,起而改變這個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