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區
:::

成大醫訊 1999.10卷 第五期

成大醫訊 1999.10卷 第五期
成大醫訊 1999.10卷 第五期
最後更新日期 : 2025-12-15

 成大醫學中心通訊八十八年第七期 

(出刊八十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院長的話 

院長 王乃三

 

  在這新學年的開始,本人謹代表成大醫學中心衷心的歡迎各位新進老師、醫師及同學們加入“成醫”成為大家庭的一員。乃三自返國任職醫學院院長一職,今年八月已屆滿三年,感謝各位同仁給予續任再服務的機會,並對醫學院及附設醫院每位老師、同仁及同學們三年來對成大的努力與貢獻致上最深的敬意。同時感謝翁校長及校方行政單位對醫學中心的支持與協助。另外最值得欣慰的是學生家長、我們的畢業生與曾在成大醫學中心工作過的人,對醫學中心繼續發展給予很大的關心。今年我們接受家長的建議,將配合本校新生訓練的時間,首次舉辦全院各系之家長座談會,歡迎新生及已在學之學生家長能撥冗參加,會中將安排醫學院及醫院簡介、溝通與討論、聯誼茶會及參觀醫學中心設施等活動,使家長們對本院之學習環境有更多的認識與瞭解,隨時給予本院關心與指導,此一活動是由成杏會負責人林秀娟教授規劃及主持,希望能藉此凝聚院內同仁、學生及家長、畢業校友的力量,為促進醫學教育及研究的發展,注入更多的原動力。

  今年醫學系一年級新生將由原來五十名增收至七十名。在去年教育部為瞭解全國各醫學院校之教學資源及教學狀況,由醫教會率同醫學專家學者至各校實際訪視,以做為各校醫學系學生錄取名額的依據,經訪視委員評鑑結果,本院無論在設備、課程內容及師生比等方面均有優異之表現,故建議希望本院能增收醫學生。雖然政府並不會因此而另外增加師資及經費補助,但基於對國家與社會的責任,同時也考慮應發揮本院優秀畢業生的表現及影響力,故仍同意自本學年起增收二十名醫學生。

  過去三年社會各界對成大醫學中心的評價一直在進步,經由大家的努力,我們在多方面已被評列為僅次於台大及陽明,雖然我們單位員額編制較少,但在教學、研究及臨床服務的表現都很好,去年國科會研究傑出獎全國共十八位,本院由簡伯武、黎煥耀、吳華林三位教授獲得,全院獲甲種獎勵共五十九位,乙種獎勵十八位,獲甲種獎勵人數較前年增加40%。由本校研發處所做之統計資料顯示,本院執行國科會研究計劃從八十六年自八十八年連續三年無論在件數及金額上皆是成長趨勢,此均為同仁努力之成果表現。

  去年在腸病毒71型流行時,本醫學中心在劉清泉醫師和王貞仁副教授的帶領下,無論在臨床表現或病毒檢驗皆在全國領先水準,而在蘇益仁教授主持下,由國家衛生研究院經費補助的腸病毒研究群,目前正積極進行中,並已有不錯的成果發表在一流學術期刊上。另外有鑑於移植醫學日趨重要,目前外科部腎臟移植小組在李伯璋主任的領導下已有良好工作表現與成績,基於業務之需要及推展,經教育部及銓敘部核准已於醫院外科部下成立移植外科,將再加強致力於肝臟、心臟及肺臟、胰臟等移植之發展及提昇服務的層面,期許能成為國內移植醫學的重鎮。環醫所李俊璋所長及廖寶琦副教授在戴奧辛(Dioxine)方面之研究也有出色的表現,並已成立環境微量毒物研究中心,預計將發展成亞洲環境微量毒物分析中心,以提昇本院在此領域之學術地位。最近小兒科黃朝慶教授之研究論文在臨床醫學特優期刊新英格蘭醫學雜誌(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上發表,此為國內少有之殊榮,其優異之表現為本院及國人爭光,使成大揚名於全世界。

  成大基礎與臨床的研究水準已達世界標準,本院至少已有此潛力,我們應對自己有信心,但也必須知道我們仍有不少待改進及努力的地方。我覺得我們最寶貴、最能自傲仍是我們的師生,行政人員都很優秀也很熱心,我們必須繼續努力百尺竿頭上再進一步。

  研究沒有分基礎或臨床只有好與壞,本院除了個人之研究計劃外,希望能再加強群體計劃或以疾病為導向的整合性計劃,並鼓勵與本校理工等學院之院際合作,真正落實學術交流並朝研究大學邁進。由醫學院及醫院首次提出之院內整合性研究計劃,第一期經核定共有九個主計劃,三十三個子計劃,期限為二年,至今年六月底執行期限已屆滿,陸續將會有書面成果報告出來,相信對本院向外爭取衛生署或國家衛生院等大型計劃的競爭力會有絕對的幫助。該項院內整合性計劃的執行成效,經討論評估後,咸認為成效良好並有助於臨床與基礎的互動,故將於八十九會計年度持續推動。今年之申請案已接受大家的申請,目前正進入審查的階段。

  在增設系所方面:去年分別成立分子醫學研究所碩士班及臨床醫學研究所博士班,在蘇益仁所長的領導下,結合醫院臨床研究部的資原,相信無論對醫學教育師資高等人材的培育及臨床學術研究的提昇上均有相當大的助益。今年護理系研究所已奉准成立並已招收第一屆新生。成大護理系在台灣早已建立良好的聲譽及口碑,加上碩士班的成立在研究上會更上一層樓,同時也會增進醫學院與醫院合作的層次。明年細胞生物與解剖學研究所及公共衛生研究所亦奉核准籌設,將可再提昇本醫學中心教學、研究及社會服務的層次。最難能可貴是在政府財政異常困難的情形下,公衛所仍能獲得支持爭取到四員的編制誠屬不易。此外尚有醫事技術學系研究所及職業及環境醫學科仍在審查作業階段尚未核定。研究所的成立,無論對學科、學系或學院的長遠發展均具重大的影響,本院除將努力整合現有的系所,並將以公開、公平、審慎、客觀的態度來處理未來系所增設或調整案。

  另外為紓解本院日漸擁擠的空間壓力,改善全院師生教學及研究的環境,提高學習的效果,本院積極向學校爭取興建醫學院第二研究大樓,目前新建工程構想書草案已經完成,並經行政作業程序經校部呈報教育部核定。

  附設醫院雖然今年有失火的意外事件,但在葉純甫院長領導下,陳寒濤副院長、工務室王水進主任及總務處謝忠焚主任等處室主管及同仁的努力下,不眠不休,全力投入救災及搶修工作,使災害損失減至最低。今後除對醫學中心舊有建築及軟硬體設備重新檢討做必要的處置及改善外,更希望大家能記取教訓引為殷鑑。

  最後再次感謝各位同仁對醫學中心的努力與貢獻,希望大家都能在自已的崗位發揮所長邁向二十一世紀。

 

院務報導  

 

醫學院 

 

本院八十八學年度

教評會委員會名單出爐

 

◎醫學系教評會委員:

王乃三院長 方深毅教授

吳華林教授 沈清良教授

林以行教授 林炳文教授

林銘德教授 曹朝榮教授

陳志鴻教授 湯銘哲教授

楊友任教授 靳應臺教授

潘偉豐教授 黎煥耀教授

蘇益仁教授

 

◎醫學院教評會委員:

王乃三院長

吳俊忠教授(非醫學系代表)

李益謙教授(續任) 翁舷誌教授(續任)

張定宗教授(續任) 陳洵瑛教授(續任)

陳麗玉教授(續任) 黃金鼎教授(續任)

葉純甫教授(新任) 趙文元教授(新任)

劉校生教授(新任) 賴國安教授(續任)

薛尊仁教授(續任)

 

◎校教評會委員:

王乃三院長

湯銘哲教授(續任)

賴明亮教授(新任)

 

本院八十八學年度新聘主管名單

副院長     吳華林教授

教務分處主任  潘偉豐教授

學務分處主任  林其和教授

總務分處主任  張敏政教授

生化所所長   張敏政教授

環醫所所長   蔡朋枝教授

小兒科主任   陳永榮教授

神經科主任   蔡子同副教授

皮膚科主任   許漢銘副教授

麻醉科主任   曾稼志副教授

放射線科主任  姚維仁副教授

核醫科主任   邱南津副教授

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醫學系

臨床見習及實習指導教師設置辦法

88.6.10醫學院院務會議討論通過

88.7.8醫學院院務會議修正通過

88.7.29校教評會討論通過


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以下簡稱本院)醫學系為提昇醫學教育教學及研究的品質,強化臨床見習、實習及住院醫師教學相長之真義,特置臨床指導教師。

本院附設醫院之第二年(含)以上之住院醫師,已取得醫師執照者,得由科部推薦,經三級教師評審委員會審議通過,簽請校長核發聘書,聘為醫學院醫學系臨床指導教師,協助醫學系臨床見習及實習之教學。

臨床指導教師不佔本院專任教師名額,每學年一聘,無等級之區分,不支薪及鐘點費,且不報教育部請頒教師證書。

本辦法經院務會議通過,並經本校教師評審委員會通過,陳請校長核定後實施,修正時亦同。

 

醫院    

院務會議摘要

 

葉院長報告:


本院這次火災事故能夠迅速恢復,首先對於發生火災當晚醫護人員能快速動員支援使傷害降到最低感到欣慰;其次對於工務室、資材室及部份同仁不眠不休的投入與辛勞表示萬分感謝;另外對於原維修廠商開立公司投入大量人力進行修復使部分空調能迅速恢復運轉亦表示感謝之意。

院方已準備於各樓層病房及急診室設置住院醫師休息室並供應點心及飲料,希望能再次提升住院醫師的福利。

本院此次火災事故所造成損失可能將專案處理,俾各位同仁獎勵金不會受到影響,而八十八、八十九年度預算仍照常執行不受影響。

 

楊副院長報告:

七月一日起健保局將有新措施陸續實施,本院臨床科部均已及早準備,嗣醫事室如有召開相關因應會議時,請各科部務必派員參加方不致造成大家的損失。另八月一日起實施之藥品部分負擔及門診高使用率加重負擔,希望各科部能配合辦理。

本院夜間門診按原訂計畫於七月一日起開辦,首先由小兒科、婦產科及家庭醫學科三科看診,有關技工、工友加班支薪部分,除原有加班費加成外,另請企劃室以院長百分之五績效獎勵金提供職員加班者每人一百元作為誤餐費方式專案簽辦,以茲鼓勵。

 

賴副院長報告:

趙副院長洽公出差無法出席,代其報告如下:因校部同仁質疑本院地下二樓停車場不開放,院方均以供醫師醫療業務使用為由回答。原則上仍提供給本院醫師及一級單位主管。目前的非醫一級主管的使用者,除暫保留組長級、督導長、護理長及救護車司機使用車位,其餘透過抽籤順位,與醫護大樓三十個醫師車位及其他出缺車位,依順位對調過去。至於組長級以上尚准使用之車位若有出缺時,由一級主管或醫師依等候順位遞補使用。亦即,醫院B2停車場以供一級主管、醫師及公務車使用為原則。而醫護大樓地下停車場將依申請順位使用,暫不作身份別之限額。

六月廿四日下午一時卅分至四時卅分所舉辦主管人員溝通管理學講習,分二班上課,分別在五樓會議室、醫學院四樓會議室進行,授課資料請各位主管先行閱讀並務必出席參加。

本院此次災意外,院方為聽取各單位看法及意見,主動請秘書室彙整各單位所提出意見及建議,具建設性且立可改正會立即改進,餘各項建言亦會審慎考量尋求解決。其中有一部主任所提出建議值得先向各位同仁報告,其希望院方重振員工(即職員及技工、工友)的人心及士氣,給予員工良好的工作環境及生涯,對於此點建議,院方會盡力朝這個方向努力。

 

八十八年七月院務會議摘要

 

院長報告:

八月起部分醫療及兼教職科部主管更動,此均按照相關規定辦理,主要是希望藉此人事更動能將任期制度建立,而就這一次臨床暨教職主管更動,程序上亦均已向王院長及校長報告暨說明,另已請人事室儘速將組織規程提出修正,使任期制度能及早建立。

本院夜間門診自七月一日正式開辦,由家庭醫科、小兒科及婦產科先行看診,主要是針對白天須上班民眾提供服務,並非和一般醫療院所爭利,而此一夜間門診乃長期性政策,希望大家能用心投入使其持續運作。

 

王院長報告

有關葉院長剛所提到部分臨床兼教職主管更動的事情,本人再做補充,因成大醫院係屬教學醫院,合教學、研究、服務為一體,因此每一位臨床兼教職主管更動最後均須呈校長核定。而這一次臨床兼教職主管人事更動係本人與葉院長尋求最適當人選後呈給校長所核定,希望各位主管能了解,同時本人在此感謝及期許新舊任主管的過去的貢獻與對未來的努力。

 

楊副院長報告:

原預定病床佔床率至本年六月底不高的科部,擬予重新調整病床,因逢六月二日本院發生火災事故,經院長指示,六月份病床佔床率不予計算,延至七月底後,再做適當調整。屆時會考慮所減縮之病床,以及在十C及十一樓另開闢一個單位提供給最需要床的單位使用。

爾後對於院外機關或人民團體直接向科部請求配合,若逕予拒絕有可能會影響本院形象之情事時,請各科部主管要求對方以行文方式洽院方裁定辦理。

 

賴副院長報告:

六月廿四日邀請禮來藥廠主管向各位主管講授溝通管理學課程,初步反應良好,非常感謝秘書室幫忙,為使此教育管理課程長期性作業能持續運作,目前已請企劃室擬定成大醫院高級主管教育訓練意見調查表,並已發給各主管,希望各主管於二週內交回企劃室,便於依調查結果與管理學院洽商,排訂更完整暨有計劃性的課程。

七月卅日舉辦新進住院醫師講習會,會後將舉行一場餐會,企劃室會通知給單位統計參加人數,屆時請各位主管及主治醫師同仁能撥冗參加。

據校部通知,下學期課堂上課起訖時間略有更動,上午從八時十分開始至九時為一節課,至十二時共有四節課,下午從一時十分開始到六時,下午共有五節課,請各主管轉達同仁知照。

 

陳副院長報告:

最近資材室新購一批電腦,經院方討論結果認為價格合理,可提供作為員工自行購買之參考,故將此案移由合作社辦理,同時亦已發文給各單位,如有需要購買同仁請向合作社或採購組洽購。

 

趙副院長報告:

依據醫師從事院外臨床醫療教學工作有關定期支援之規定,有二個半天之限制,到院外其他院所不定期支援門診仍包含在此限制之內,惟近來部分科部同仁除定期支援外,不定期支援頻繁,此係不符合規定之作法;如係緊急醫療支援者可不受限制,但事後請向緊急醫療網報備以符程序,請各位主管轉達同仁按規定遵行。

 

葉院長補充:

目前本院夜間門診已開辦,因具持續性且可能陸續增加看診科別,個人希望超過規定二個半天限制而支援院外醫療院所看診的科部同仁不妨能留在本院夜間門診看診,不但符合規定又互蒙其利,請各科部主管多加留意並轉達同仁予以配合。

請診間人員於病患就診後將其病歷資料裝訂妥適,以避免一本病歷有分散或掉落之情形,且可減少病歷室人員的工作量。

同仁申請病假所附診斷書部分係由兼任主治醫師蓋章開立,內容均較為寬鬆,爾後兼任主治醫師蓋章開立之診斷書,科部主任核章部分,代行層級至少應由專任主治醫師為之,請科部主管向同仁宣導。

(醫院秘書室)

 

 科(部)動態 

 

護理部

 

  南區腫瘤護理成長團體於八十八四月正式成立,於八十八年四月二十日舉辦第一次聯誼會,聯誼會的舉辦主要為了凝聚護理人員的力量,彼此互相鼓勵、支持與成長,此外,也作為訊息傳遞的橋樑,討論之內容為腫瘤護理之相關議題,包含讀書報告、個案報告、最新訊息報告、影片欣賞與相關研究報告。

  往後的聯誼會將固定於每月第三週的星期二晚上(18:00-19:30),地點在成大醫學院護理學系會議室,聚會地點若有異動會於當日公佈在護理系館門口。歡迎對腫瘤護理有興趣的護理同仁踴躍參加,報名請洽:舒曼姝督導長(成大醫學院護理部),電話:(06)2353535-4675,傳真:(06)2749948     (陳茵綿)

 

  六月二日晚間醫院發生火災,加護病房病患危急,感謝院內同仁大力支援幫助,使傷害降至最低,加護病房全體同仁在此致上萬分謝意。             (張嘉蘋)

 

職能治療系

 

第二屆亞太地區職能治療學術會議將於九月11日至14日於台北劍潭青年活動中心舉行,歡迎蒞臨指導、共襄盛舉。預知詳情請至http://www.ot-roc.org.tw,中華民國職能治療學會網站。

本系助教陳韻如於七月底離職,在依依不捨之際也由衷祝福她鵬程萬里。而新任助教鄭合富於八月到職,繼續稟持前人的精神,為成大職能治療的成長茁壯而努力。

恭賀張玲慧講師獲美國南加大(USC)獎助金,於八月出國進修,祝張老師早日學成歸國。 (吳明宜)

 

演講預告 

醫學院演講

演 講 題 目

日期

時 間

演講者

服務單位職稱

演講地點

主辦單位

Exercise physiology

9/3

8:00

傅麗蘭

復健系物理治療

203

復健科

Shoulder Injury

9/10

8:00

吳重達

行政院衛生署

台南醫院復健科主任

203

復健科

Rehabilitation of pelvic and low exeremitions fx

9/17

8:00

張顧齡

復健科住院醫師

203

復健科

Wrist pain

9/20

8:00

周一鳴

骨科主治醫師

203

復健科

多發性骨髓瘤

9/2

8:00

顏家瑞/蘇五洲

內科部

第四講堂

內科部

治療肝炎的新藥

9/16

8:00

賴冠維/陳烔瑜

內科部

第四講堂

內科部

 

 錦繡園地 

 

公共衛生研究所籌備

需要您的共同參與

陳美霞

 

  教育部六月底會函指示:成大醫學院新增公共衛生研究所的申請通過進入籌備階段,教育部並撥給四名教師員額。

  過去幾年來國家教育經費緊縮,教育部幾乎已凍結國立大學新增系所的申請,而我國公共衛生學界也似乎有此共識:國立大學要申請新增且有名額的公共衛生研究所,在教育部是不可能通過的。公衛科老師們一方面感受到國立大學新設系所的莫大困難,另一方面又意識到南台灣公共衛生問題的嚴重、公共衛生專業人才的缺乏、以及在南台灣最大的國立大學-成功大學-成立公共衛生研究所的迫切性。因此,兩年前,公衛科老師決定提出需增加教師員額的“新增公共衛生研究所”申請時,實在是帶著“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心情提出的。之後兩年,為了推動公衛所,我們日日夜夜,不停的思考和討論:如何讓校方、公衛界、及政府了解在成大醫學院成立公共衛生研究所的必要性及迫切性,並努力地將討論所得的理念及策略付諸行動。因此,今年四、五月時,我們幾個來源獲知公衛所通過的消息時仍遲疑著不敢相信,直到六月底收到教育部公文才真正放下心來。

  我們覺得,成大醫學院公衛所能經過校方、公衛界、及教育部的層層考驗,在全國脫穎而出獲教育部核准,除天時地利人和外,有兩大主因:

  第一是,長期以來,政府忽視南台灣,把大量公共衛生資源花在北台灣,尤其台北市。特別是培育公共衛生人才的高等學府,如公共衛生系、所、或院,僅在台北市畸形的大量發展,南部連個國立的公共衛生研究所也沒有!然而南台灣的公共衛生問題,比之北台灣,其嚴重是有過而無不及的。我們十分憂慮,這樣的不均分配,對我國公共衛生的健全發展是極為不利的。因此,在推動公共衛生研究所過程中,我“化憂慮為行動”,以我國公共衛生重北輕南的問題為訴求,將理念,寫成一封信函,隨同研究所計畫書,寄給公衛界許多同仁及其他教育界相關領域的決策者。我也在適當時機在中國時報的時論廣場發表“處理疫情,重北輕南,公衛政策缺乏區域正義”的文章,感動並說服了不少人,從而幫我們影響更多的決策者。

  公衛所獲通過的另一主因是公衛所的計畫書內容。為了推動公衛所,我們花了許多功夫,把公衛所計畫書寫了又改、改了又寫,將我們公共衛生的理念及我們願意在台灣這塊土地上奉獻的理想,再配合政府的政策、以及我國公共衛生問題及前景,一一闡述。計畫書寫成後,我們寄給公衛界的同仁,請他/她們給我們建議及批評。不少同仁給我們的回應是:「你們計畫書寫得很用心、很好」。這些正面的回應,對公衛科同仁的激勵是言語難以形容的。

  在辛苦推動公衛所的兩年中,院內許多同仁的關心與支持是我們能堅持到底的最大助力,我們永遠銘記在心,在此謹代表公衛科向各位同仁表達我們真誠的謝意。我們希望在南台灣建立一個有特色的公共衛生研究所,進而對我國公共衛生問題的解決及公共衛生研究的提昇有所貢獻。我們深知,院內許多臨床及基礎的同仁們,早已從事多公共衛相關的研究,是極為優秀的公共衛生研究學者,因此,我們藉此文邀請院內曾做過、正在做、或有興趣從事公共衛生相關研究的同仁,共同來參與成大醫學院公共衛生研究所的籌備與創建!謝謝大家!

註:感謝胡淑貞老師及王新台老師對本文的意見。

 

我們還可以為智障者多做些什麼?

¾ ¾ 參加社團活動感言

郭保麟

 

“非營利機構的人士,應該不斷的問自己和機構一個終極的問題:我應該為什麼樣的貢獻和成果居功?這間機構又應該為什麼樣的貢獻和成果居功?我和機構可以讓別人記得的地方是什麼?”

彼德.杜拉克¾ ¾ 「非營利組織的管理」

 

  個人因為診療及研究工作的關係,長期以來與智障者和智障者的家屬有所接觸,可是這些接觸大多侷限於門診的討論與諮詢,以及實驗室之中病因的診斷,對於智障者家屬的痛苦雖然略有領會,可是在當前的醫療制度之下,醫師與患者的接觸時間極為短暫,超出純粹醫療範疇的關愛,無論是對醫師或是患者而言,都已經成為奢侈品。但是隨著自己年歲漸長,已逾不惑之齡,心中逐漸蘊釀起一股衝動,想要對患者多付出一些純粹醫學領域之外的關懷,這樣的願望,終於從去年開始為台南國際同濟會籌劃「關愛智障者」的時候,稍微實現了一部份。

 

關懷,起於真正的了解

  台南國際同濟會本年度(88年)的活動主軸,是「關愛智障者」。本人前年因朋友介紹,加入台南國際同濟會,會兄包括成大的同仁如航太所謝勝己教授、工學院歐善惠院長,以及醫院內科曹朝榮主任。去年開始擔任財務長並負責社會服務計劃,於是在向理監事會提出活動方針及綱要並獲通過之後,便從去年的九月之間開始籌劃。第一個工作,便是實地走訪中華民國智障者家長總會、各級政府機關、民意代表、學者專家,以及社會工作者,以便對我們社會之中智障者和他們的家屬所面臨的問題,有系統性的了解。經過這段過程,才體認到過去侷限在自己狹小的專業領域之內,對智障問題的了解,是如何地片片斷斷,也發現不同領域的工作者,包括特殊教育老師、社工作人員、官員,以及智障孩子的家長,他們考慮這些孩子的問題也率多從自己的觀點出發,比較缺乏不同領域之間的互動與交流。為了促進社會大眾對智障問題的了解,同時也提供不同領域的工作者和家長一個共同討論的機會,所以便設計了1999年心智障礙者教育、醫療、就業問題研討會。研討會於今年4月24日在台南成大醫學院舉行,為了方便家長可以在無後顧之憂的情況之下參加,台南市智障者家長協進會也設計了“右腦的天空”活動,帶智障的小孩子出去體驗大自然及古蹟名勝。研討會的內容,已經趕在最近發表。我相信,深入的了解是邁向真正關懷的第一步。

 

台灣社會對智障者的教育、醫療、就業及其他社會福利照顧現況

  最近幾年來,台灣社會對於智障者的照顧,事實上已經有一定程度的改善。在醫療照顧方面,全台灣已經有七個智障鑑定中心,但是智障的原因極為複雜,目前的鑑定工作,大多偏重於患者有無發展遲緩或心智障礙,以及心智障礙程度的鑑定,但是對於先天性智障病因的鑑定仍嫌不足。而且在鑑定之後,早期療育的機構普遍不足,也沒有提供智障或發展遲緩的孩子整合性的追蹤、復健及治療工作。此外,照顧智障者所亟需的特殊醫療專業人員,例如復健醫學、遺傳醫學、神經醫學等領域的人才,仍然嚴重不足。在教育方面,全台灣每個縣市都已經設有或即將設立啟智學校,跟過去比起來,已經有很大的進步,但是在快速設立啟智學校的同時,勢必面臨特殊教育師資不足的問題,以致於特殊教育的理念無法落實。在整個社會的配合方面,儘管特殊教育法、殘障福利法以及相關修文已經明確保障智障者的教育、就業等相關權利,但是通報系統不完善、社會福利單位介入不夠積極、社區的配合不足、社會大眾與企業界對智障者就業的配合度不足,以及整體社會福利預算仍然偏重軍公教人員的福利,顯示台灣在邁向先進國家之列的同時,整體社會福利的狀況,仍然有很大的改善空間。

 

台灣的智障問題,一直被隱藏起來,由家庭獨力負擔原本是整個社會所應該共同負擔的成本

  根據聯合國世界衛生組織的估計,智障人口約占總人口數的百分之二左右,以此推估,台灣的潛在智障人口大約有四十萬人。可是我國目前領有身心障礙手冊的身心礙障者祇有65111人,差距不可謂不大。根據我個人平時與智障者家屬接觸的經驗,以及向許多社會工作者請益的心得,大部份的智障人口是被他們的家庭有意無意地隱藏起來了。在台灣,有許多家庭把智障的孩子當作是心中永遠的痛,因而採取隔離的方式,不讓孩子與外界接觸,不去尋求專業機構的協助,當然也不會去領智障手冊,可是當父母親的年華逐漸老去之後,這些孩子又要仰仗誰來向他們伸出庇護的臂膀呢?恐怕爸爸媽媽也祇能帶著他們對這個傻孩子永遠的牽掛一起入土了。另一方面智障者的家庭一般社經地位偏低,因此讓孩子接受訓練或是爭取社會資源的能力也相對不足。在我個人的患者之中,有一大部份是智障者的兄弟姊妺在面臨終身大事或是生育下一代問題的時候,才急急忙忙的來尋求家族性智障原因的鑑定。當中有許多人的配偶(或準配偶)到最後一刻,還不一定了解真實的狀況。在先進國家,我們反而常常可以在公眾場合看到智障者的身影,然而在台灣,社會的壓力使智障者似乎從許多場合消失了。是台灣的智障人口偏低嗎?如果我們很努力地捫心自問,可能會聽到一個微弱的聲音回答說:不是這樣的。因為在台灣,智障者一直被隔絕於社會的主流之外,而照顧智障者的成本,往往由家庭獨力承擔。長期的隔離,遂造成了社會極其嚴重的後遺症,那便是社會大眾對智障者的冷漠以及智障問題的漠視,儘管中華民國憲法保障人民的工作權及生存權,我們現在也有完善的特殊教育法及殘障福利法,然而因為長期的隔閡,心智障礙者的工作權及生存權並未得到實質的保障。個人以為,祇有從對下一代的教育著手,才能使智障者及他們的家庭有尊嚴地來面對這個社會,智障者的教育權、醫療權、工作權、生存權才能得到更積極的保障。這或是我籌劃這次心智障礙者教育、醫療、就業問題研討會的真正意圖¾ ¾ 喚起社會大眾對智障問題的再思考,期待能藉由喚起一個心中微弱的聲音,引起十個、百個、千個、萬個微弱的共鳴,而有一天,這些共鳴能在社會上不同的角落,唱出關愛智障者的大合唱。在邁向千禧年的此刻,希望我們的社會可以以更開放的態度,來接納智障同胞,需知一個社會對待智障同胞的態度,正可以成為檢驗這個社會文明尺度的重要指標。

 

台灣社會在經濟上已經相對富裕,但是光靠金錢,並無法真正解決智障同胞的問題,我們需要更有前瞻性、更整體性的思維來規劃智障同胞的問題

  台灣社會在經濟上已經相對富裕,所以社會上也迷漫這一股氣氛,認為祇要有錢,任何事情都可以滿足。但是試看全民健保,充斥著浪費和低品質的政策規劃,財團法人醫院靠著比較有效率的管理,不斷擴張,逐步蠶食健保資源,但是所賺的錢並沒有回饋弱勢族群,對於殘障者的醫療照顧也沒有作出更積極的貢獻,理由很簡單:因為看一個殘障者要花費比一般患者更長的時間,在現行數人頭付費的原則之下,根本不符合成本效益。鑑於健保的財務日益因窘,在民營化的大潮流之下,不由得令人擔心弱勢族群的生存(醫療)權益會遭受到進一步的漠視。以發展遲緩兒童的早期鑑定為例,台灣目前有七個鑑定中心,分別由台北市立婦幼醫院、林口長庚醫院、台中榮民總醫院、嘉義基督教醫院、台南成大醫院、高雄醫學院,以及花蓮慈濟醫院負責。這七個中心都是由衛生署撥專款維持運作。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的估計,發展遲緩兒童的發生率約為百分之七,台灣每年約三十萬新生兒之中,就至少有兩萬餘名兒童是發展遲緩兒童,七個鑑定中心,顯然不敷所需。個人以為,衛生署應該全面評估早期鑑定所需要的人力設備,然後一方面與各專科醫學會合作,訓練相關的人員,另一方面鼓勵現有醫療院所積極從事早期鑑定工作,才是正途。在另外一方面,也應該估算鑑定的合理費用,並將之納入健保付費的體系之下。即便如此,早期鑑定祇是所有環節之中的第一項,再下來應該針對智障的孩子,做成健康手冊,並輔導進入早期療育系統。早期療育的階段結束之後,再來就是特殊教育體系的介入。如此環環相扣的照顧,並非單一主管機關所能獨力從事,而需要前瞻性的、整體性的規劃與縝密的執行。台灣現階段並非缺乏金錢,而是缺乏整體性的思惟,以建立一個適切的制度。由於智障者的照顧極具複雜性,智障族群所享受社會福利的水平,事實上也是評斷一個社會文明與否的指標。如果我們對智障同胞的社會福利政策,如同國民年金一般粗糙,那麼我們恐怕要發動社會運動,自力救濟,才能確保這些智障孩子的未來。

 

「活動主軸」的概念及社團活動與學術界的結合

  個人認為今年台南國際同濟會的活動有兩項極為重要的特色。第一是「活動主軸」的概念。鑑於以往民間服務性社團往往把資源分散到不同的服務對象上,而一個民間社團,特別是地區性的分會,力量事實上有其侷限性,資源過於分散的結果就如同企業缺乏明確的營運方針或是學術研究沒有焦距(focus),成效無法顯現出來,所以我一再向會兄強調「活動主軸」的概念:就是集中資源,以達成有價值的目標。至於何以選擇關愛智障者作為活動主軸?理由很簡單,因為「他們是弱勢族群之中的最弱勢者」。

  本年度活動的第二個特色,是與學術界的結合,由於與特殊教育界及醫界的結合,才能舉辦成功的研討會,也才能充分運用成大醫學院、成大醫院的資源,推出「台南啟智學校健康檔案的建立」、「發展遲緩兒童的早期遺傳診斷」兩項研究計劃,以及推動台南市早期療育推動小組的成立。須知智障的孩子,除了智能不足的問題之外,也常常合併有其他種種的健康問題,加上他們缺乏照顧自己的能力,往往讓這些健康問題進一步惡化,或衍生出新的健康問題。「台南啟智學校學生健康檔案」計劃的目標,在於為智障的孩子建立基本健康手冊以及整合性的醫療照顧計劃,希望在兩三年之內,累積起初步的經驗,再推廣到全國。這個計劃如果成功,每位啟智學校的老師在新生入學的時候,都會同時接到每位學生的健康檔案,以作為老師平時照顧學生的依據。一旦學生畢業,這份檔案也回歸家庭,改由孩子的家長或在更遠的將來由庇護機構保管,成為孩子隨身的資料。任何時候祇要孩子就醫,這份資料就可以提供醫療人員必要的參考。舉例來說,唐氏症(Down Syndrome)的孩子往往合併有先天性心臟病,如果他發生意外需要就醫,有了健康檔案,醫護人員便立即可以知道是否必須特別留意他心臟方面的問題。又如智障的孩子往往同時合併有癲癇,必須固定服藥。如果有這樣一份健康檔案(手冊),智障的孩子不管到任何地方癲癇發作需要就醫時,醫師立刻就可以給予適當的處理。「發展遲緩兒童的早期遺傳診斷」計劃,則是直接涉及我個人在學術上的專長,希望這個計劃,可以略為彌補當前發展遲緩兒童早期鑑定過程之中的重大缺口。這個計劃將建立某些先天性智障症候群的早期診斷指引。如果先天性智障可以早期診斷,便可以提供家族遺傳諮詢,防止悲劇再度發生,同時達成早期介入(療育)的目標。我們也積極在台南市,協助發展遲緩兒童早期療育推動小組的成立,希望可以整合相關的資源,落實台南地區的早期鑑定與早期療育工作。目前台南啟智學校的健康檔案計劃仍在籌備之中,預計八月底九月初開始執行。「發展遲緩兒童的早期遺傳診斷」計劃,已經獲得國內多家醫學中心的支持,正在積極進行之中。比較令人擔心的是由於台南市政府內部的因素,發展遲緩兒童的早期療育推動小組仍然不曉得召集人是誰,台南市政府真該加把勁了。

  綜合起來說,整個活動的精神,在於開始設計活動的時候,便不以單純的「義舉」或「善行」為滿足,而是自問所要從事的活動是否會對我們所在的社會產生長期的、深遠的影響(impact)?個人身處學術機構以及民間社團之中,這兩者都隸屬所謂的「非營利機構」,我很自然地隨時會想起當代管理學大師彼德.杜拉克的一段話來,而這段話也是這一年來不斷鞭策我的原動力:「人們加入非營利機構,是因為他們與機構的理念相通;他們需要藉機構來落實盡一個社會公民的責任。」

 

拋磚引玉

  在最近幾天,我很高興聽到國際同濟會中華民國總會打算以相同的活動主軸作為今後數年之間社會服務的目標,而具體的作法,便是贊助中華民國智障者家長總會設立社區團體家庭及庇護工場,以便為智障者建立永遠的家。家長總會在計劃書之中提到,智障者長期受到教育機會缺乏的影響,使得其工作上競爭能力不足;同時因為社會相關的條件未能配合,使得智障者的就業前景一直極為黯淡。對於成年智障者的家庭而言,由於隨著孩子的成長,父母親的體力與經濟的負擔能力均相對降低,因此對孩子生活的照顧,以及如何讓孩子未來的生活無後顧之憂是家長心中最為迫切的需要。而庇護工場的設立,便是為了達到這樣一個目標的最佳考量。該計劃以三年為期,在各縣市推動成立十所庇護工場及十所團體家庭,三年內預估總經費約一億元,總共開辦十所庇護工場提供500名中重度心智障礙者安置,並開辦十所團體家庭提供100名輕中度障礙者住宿服務。以照顧的成本而言,咋看之下,每名智障者約需一百五十萬元左右的經費,代價似乎並不低廉。然而我們不要忘記,台灣的智障問題一直是被隱藏起來,由家庭獨力負擔原本是整體社會都應該共同分攤的成本。如果可以用一億元的代價,讓五佰名中重度的心智障礙者終身得到有尊嚴的生活,也讓一仟位家長無需費心自己的心肝寶貝將來的處境,無疑是非常值得的。但我同時也要建議國際同濟會中華民國總會及中華民國智障者家長總會延聘事業有成或具管理實務經驗的會兄及專家,組成營運顧問委員會,委員會成員每個月必須至少花費半天時間,義務協助庇護工場的營運管理及行銷工作,使庇護工場可以永續經營,將來還可以再照顧更多的智障孩子。我很高興過去一年來的努力,已經激起一絲絲的漣漪,也希望這絲絲的漣漪有朝一日可以形成浪潮,進一步影響到更多人,更多個家庭。最後,我要謝謝所有台南國際同濟會的會兄會嫂以及所有曾經幫忙促成這些活動的人,特別是醫院院內的同仁,同時以彼德.杜拉克先生在「非營利組織的管理」一書中的一段話與所有人共同分享¾ 非營利機構的人士,應該不斷的問自己和機構一個終極的問題:我應該為什麼樣的貢獻和成果居功?這間機構又應該為什麼樣的貢獻和成果居功?我和機構可以讓別人記得的地方是什麼?

 

 

閒人閒語-開有效的會

李茂雄

 

  「天啊!又要開會了」,這是許多上班族的夢魘。尤其多年努力並升遷擠上了長字輩後,伴隨而來的就有三多,公文多、應酬多、會議多。主管多半是經由部屬完成工作,既要管自已的事也要管別人的事,而且多半是辦公文去處理事,所以身為主管經辦的公文多很容易理解。因為當了主管,婚喪喜慶、迎來送往的機會增加,為要廣結善緣,「不想去又不得不去」的應酬變多了,這也無可奈何。然而將會議多與當主管畫上等號就頗值得推敲。

  會議,顧名思義乃是聚會商議,其目標不外乎傳達意見、協調歧見、集思廣益、增進參與、培養人才。也許有人會奇怪開會與培養人才何干?原因是各路英雄好漢齊聚一堂,總可學個一招半式;即使乏善可陳,趁這時機練功或忍受無耐,也是意外收穫,可以培養能屈能伸的人才。為達會議目標,就該建立正確心態,開必要的會、開有效的會、開有趣的會、開想開的會。如果把會議開得有效,那來那麼多會可開?

  會議是所有與會者共同的事,所浪費的時間是每一個人的青春歲月,那是一去不復返的生命。為珍惜自己和別人的生命,彼此都應該胸有成竹赴會,而會前做妥善準備更是必要的。我曾經出席一項會議,主席姍姍來遲也就罷了,豈料他開頭就問承辦員今天討論什麼,我聽完後掉頭就走人。我也知道這樣做很不禮貌,但我的理由很簡單,與會者事先都必須看議程,何況是主席?主席對自己的職責不重視、對受邀與會者不尊重,給他點臉色瞧瞧或許也有互相學習的效果。當然我事先也看過議程,確知離席不會產生嚴重後果或錯過有趣的內容。

  開會遲到好像逐漸被養成為共同的壞習慣,有點像喝喜酒或吃拜拜,不同的是邀宴的主人一定不會遲到,邀會的主席就難說了。其實開會遲到是許多原因造成的,而且多半該由邀會的單位負責。其一,開會都有報告事項,一般都該有書面資料,口頭報告宜以五分鐘為原則,實際情況卻都普遍冗長,也許是官大學問大。然而大家從經驗學習到會議剛開始也不會有什麼大學問,遲到何妨。其二,會議時常因為等主席或等與會者而不準時開始,相沿成習導致誰都不願意準時去會議室做呆人。準時赴會反而誤時,倒不如遲到務實。

  開會時主席姍姍來遲似乎也成了另一個壞習慣,這涉及兩個不同層次。如果會議主席是邀請相關的人來開會,受邀者是客席,主人準時赴會恭迎客人既是禮數,也可避免大家相沿成習遲到。另一個層次是主席召集大家來開會,眾人都到齊了召集人纔出現,這也就無話可說了;部隊教育召集時不就是大頭兵排好隊伍後長官才蒞臨訓勉嗎?一般常見的會議型態似乎多流入第二個層次,官愈大學問愈大的召集人愈有此種趨勢。

  大學校園內許多委員會都是敦聘教授榮任委員,可惜就是欠缺那一層敦聘的感覺,多係被召集去開會,難怪大家都會優先選擇離召集人最遠的座位,如果召集人一枝獨秀高高的坐在上面時此種現象就更普遍了。一般來說,會議座位的安排以圓形會議桌較為圓融,如此即使未必能促膝談心,至少不致像法院般兩造對立,或隔岸觀火與我無干。其實不論求學的學生或出席會議的與會者,都應該慎選可以很容易與教授或主席視線交集的有利座位,如果反其道而行,學生或與會者都躲到角落裡,教授或主席就值得自我反省了。

  會議的目標乃在匯聚共識,歧見之疏通是必要的過程,施展個人魅力、講求說服技巧都是達成目標的手段,所以主席的角色扮演對會議成敗舉足輕重。主席要積極指導會議,掌握議題、誘導發言、獲得結論。他可以有結論的腹案,卻不可以有主觀偏見而堅持私見,除非像美國總統林肯當年解放黑奴一樣、眾人皆醉我獨醒。如果擇假善而固執那是執迷不悟,共識是上下一體而不是單向的要求與會者去共主席的淺識,差勁的主席配上無能乏力的與會者,必然造就差勁的會議。僥倖遇上有常識、有能力、有智慧的與會者,也許還有救。會議如果成了一言堂,如果與會者不敢講、不能講、不想講、不願講、懶得講,會議必然了無趣味。軟弱無能的主席和霸氣十足的主席不同的是能力的高低,但都一樣不可愛,既不英明又沒有魅力。

開會是另類學習的好所在,可以在這裡塑造自己的好形象。與會者當然要共維會場秩序、保留他人顏面,尤其要保持積極態度、做個會議羸家。問題是無趣的會議比比皆是,導致與會者開始交頭接耳,會議室裡逐漸形成幾個座談會在進行;演變下去可能有人開始相應不理閉目養神,或有人在會議資料上信手塗鴉,我就曾看見吳大猷先生在開會時寫空心字。有些會議事先就知道會拖過用餐時間,特別準備食物,有人會假借上洗手間溜出會場,隨後提著點心飲料或便當,走為上策;此時倘若有人程序發言,提議請點現場人數,多半會不足法定出席人數,恐怕只好改開座談會了。

    前面曾經提過,如果把會議開得有效,那來那麼多會可開,但這並不意味著會多就鐵定無效。成大醫學中心興建期間每天開四個會依然可以有效,當時的會議記錄裝訂幾十冊如今仍妥善保存著。是否有效,在開會之前的準備工作已經註定。會前編製會議計劃就該考量為什麼開會?要解決什麼問題?誰主持?請誰參加?何時在何處開會?主辦單位依據這些以決定會議主題內容、蒐集並審查提案、簽報會議計劃奉准、寄發開會通知。如果開會通知不附議程,與會者如何在會前閱讀資料?又如何對要解決的問題深思熟慮?如果沒有提案,開會要商討議論什麼?這已經埋下不成功、不週到的前因,尤其是對與會者的不尊重。這一定是又多開了一個無效的、無趣的會,也是不想開的會。如果這次會議主題是「如何減少會議次數」,我會立刻主張取消該次會議,這也是意外的貢獻和機會教育。我也主張拒絕出席無效的會議,那不是不合作,而在珍惜生命時光、減少更多浪費。

    談到開會通知,常見五花八門自創的格式,其實除了公文程式條例規定的格式外,亦有甚多行之久遠而良好的習慣格式。如屬業務會議,出席單位一般都是按業務單位、幕僚單位、列席單位依序明列;反之,如屬幕僚會議,幕僚單位首列也頗妥適。如屬委員會,出席者宜依姓名筆畫數多寡自少至多排列,較顯禮數。這讓我想起,前幾年成大頒授榮譽博士學位予李國鼎、孫運璿兩位先生時曾仔細推敲排序。不同的意見均被充分討論,包括依百家姓、官階頭銜,更有人說姓孫的比姓李的先坐上中華民國總統的位子。因為李、孫兩位先生先後擔任部長時我正在經濟部服務,孫院長、李政務委員共同推展科技發展方案時期我又借調教育部新成立的科技顧問室,揣摩兩位老長官的想法和行事風格,我建議依長幼排序。

    每次看到開會通知或會議座位上依官位大小一路排開,「官大學問大」的感覺油然而生,坦白說那種感覺很不舒服。在大學校園內常見開會通知單上受文者空白或僅寫某老師(有姓無名),嚴格講這是一份無效的公文。也常見開會通知單出席欄或會議記錄上出現某某某院長、某某某主任,採用這種方式者也許認為比較尊敬,其實只有通知單或信封上的受文者比較適用這種方式。如在公文書上擬加職銜,我個人比較鼓勵用某院長某某,不過會議記錄上大多只有出席者姓名,最多只有主持會議的主席須加職銜,或委員會類型的會議記錄寫上某主任委員某某或主任委員某某某、委員某某某。為什麼會議記錄上通常不應該有職銜,道理很簡單,會議記錄的習慣格式是開會時間、開會地點、出席者(簽名)、列席者(簽名)、主席(簽名)、記錄(簽名)、報告事項、討論事項、臨時動議等,既是簽名,誰會加上自己的頭銜。

    會議不要有三不,會而不議、議而不決、決而不行,上班族都耳熟能詳並深惡痛絕,可惜主其事者卻反而視若無睹或習以為常。人人都知道會議之後主辦單位必須整理並分送會議記錄、執行決議事項,但遲遲不見會議記錄或待下次開會纔又溫習上次決議內容者也是所在多有。會議記錄中的討論事項通常係依議程的提案順序(視輕重緩急程度)排列,每一提案區分案由、說明、辦法、審查意見、決議等格式精簡記錄,從會議記錄即可知此次會議是否有效。

為加強會議功能,精簡內容、精簡次數、精簡程序、精簡時間、精簡人數等都是值得努力的重點。如果停開不必要的會議或合併重複的會議,會議內容及次數均可精簡。如果程序中的報告事項已有書面即不再照本宣科,自然可避免浪費時間聽訓。一般性會議時間超過二小時就算是無效率的會議,而冗長的會議如果仔細觀察,常因報告事項時間太長,或因大多數與會者都是到了會場才開始逐漸進入狀況,遺憾的是這些原因多來自主席或主辦單位。更有趣的是人們常花百分之八十時間討論百分之二十的提案,而這百分之二十的提案有百分之八十都是簡單或不重要的細節;大膽的說,其原因也許是與會者百分之八十比較清楚簡單的或不重要的細節。民意機構在議事堂以五分鐘通過幾十個複雜法案其實只是冰山一角。

    要開有效的會,會議人數要精簡。研究組織病態並提倡帕金森定律(PARKINSON'S LAW)的C.N.PARKINSON曾認為,當內閣人員超過二十或二十一時便到達無效率點,而委員會人數最好介於三人(最低法定人數)至二十一人之間。他從實証得到的結論是二十人以上的會議必開始變質,此際會議桌前到處是個別談話;發言者為使別人聽到發言內容常須起立,接著很習慣地變成單調而冗長的演講。可見會議人數愈多,可能愈無效率。

    當然,會議人數要精簡,先要堅持只邀請必要的人與會,可惜還是常見可有可無的人,尤其列席人數常會不必要的增加。列席僅可發言不能參與表決,所以只是聊備一格;某大學通知校務會議代表舉行校長續任同意權投票,曾有人激烈指稱某人是校務顧問憑什麼可以投票,其實那個人不知道那個校務顧問也是被推選出的校務會議代表。如果會議層面涉及太廣,部門長官統領若干主管以壯聲勢或備不時之需,當然可以理解,但是一旦過於泛濫也造成人力浪費。

在立法院或議會中常見民意代表質詢時厲聲斥責機關首長「連這個問題都要問你帶來列席的部屬?」很多人立即的反應是:「那麼他為何來列席」,真不來列席也有人罵。首長不知道所以纔要問部屬,如果他該知道而居然不知道,那是首長的錯了;如果首長不必知道而民意代表居然還要問,那就太小題大作了,也許選民會覺得民意代表只會問小問題。此種現象如果出現在團隊組織內部,首長問次級長官問題而要更次級主管回答,只有兩個人錯;其一,次級長官都不必知道、首長不必問居然還要問,那是首長管太多而越級指揮。其二,次級長官該知道而居然不知道,那是失職。如果首長與次級長官任由此種現象一再重覆而不予改善,則兩個人都大錯特錯了。

    一場成功的交響樂團演奏會是由演出者、聽眾共同營造的,而樂團指揮則是全場的靈魂所在。會議像極了演奏會,而主席就是樂團指揮。會議的成敗人人有責,但論其功過,主席應佔百分之八十、與會者佔百分之二十。本文淺見絕不在消極惡意的影射任何人,純為積極善意的建議。讓會議開得有效,纔是大家的福氣,不是嗎?

 

 

與小兒嗜血症候群塵戰二十年

蘇益仁

 

    一九九八年十一月,英國的血液學雜誌(BritishJ ournal of Hematology)刊出了我們以VP-16 (etoposide)治療台灣小兒嗜血症候群的研究結果,這是全世界第一篇有關這一疾病的長期追蹤報告,就像圍棋手下了那關鍵性的一著棋一樣,這一二十年來讓我們日思夜想的疾病征戰就將暫時告一段落。

    二十年前,當我還是台大醫院病理科住院醫師時,馬偕醫院臨床病理科林媽利主任當時是台大病理主治醫師,我們每週都定期與小兒科部開病例討論會。每次遇到一種特殊而原因不明的小兒病例時,台大小兒科的李慶雲教授及血液科林國信教授就會對該疾病的診斷起了爭辯。這種小兒疾病是以類似感冒的症狀表現,但發燒卻持久不退。發病一兩過後血球開始下降、血小板減少,繼而肝機能受損,黃疸,最後小病人迅速死於敗血症。

    我記得林媽利醫師總是給了一個十分特殊但意義模糊的病理診斷,那就是「組織球性骨髓細網細胞增生症(histiocytic medullary reticulosis, HMR」,這是一種吞噬細胞(macrophage)在淋巴系統及骨髓增生並吞噬血球(hemophagocytosis)的特殊病理現象,是1929年英國的Scott及Robb-Smith所首度倡用的病名。可是,HMR該病究竟是一種癌症或是一種感染性疾病,幾十年來在醫學界始終曖昧不清,但病人幾乎百分之百死亡。每次看到年輕的夫婦驟然間失去了一個健康活潑的幼兒,那種悲痛我感同身受,我估計台灣每年約有二十位小兒死於這樣的疾病。

    1969年,血液學的權威,美國的Rappaport教授把這樣的病理變化稱為惡性組織球症(malignanthistiocytosis, MH)。從此,很多血液科醫師為HMR找到了診斷的依據,大家開始將HMR當成是一種惡性血癌治療。但治療的效果很差,大部份的病例最後仍是死亡。1979年,美國明尼蘇達大學的Risdall等人首度發表,很多病毒(virus) 引起的疾病,病理組織學上十分類似小兒HMR,有嚴重的組織球增生及血球吞噬現象,他稱之為病毒相關性嗜血症候群(virus-associated hemophagocytic syndrome, VAHS),其中很多與腺病毒感染有關。Risdall的這一個發現對HMR或惡性組織球症的病因思考十分重要,醫學界至少對HMR有了不同的解釋,但同是一種病,HMR卻有兩種完全不同的診斷及治療方向,一種是惡性血癌,另一種卻是病毒感染,兩種診斷間彼此卻南轅北轍。

台大小兒科的手慶雲教授是感染科醫師,由病人主要叢集發病於每年約五至七月,他認為HMR是小兒的一種原因不明的病毒感染,而林國信教授接受Rappaport的惡性組織球症觀念,加上病人於骨髓內可以發現一些不成熟的異型大細胞,因此傾向於認定HMR是一種惡性血癌。每次遇到此種病例,兩位兒科的大教授總是爭持不下。但問題的關鍵是,不管是將HMR當病毒感染治療,或是當癌症治療,HMR病人終究都走上不歸路,因此也沒有機會去印證那一種觀念正確。因受到研究技術的限制,病理能提供的證據相當有限,但基本上病理醫師受到Rappaport的影響較大,林媽利醫師似乎也喜歡惡性組織球症的診斷。

    1985年對台灣小兒HMR而言是一個轉捩點,我於二月由長庚醫院回到台大,在當年五月間連續接到三個小兒HMR的死亡解剖例,我開始對小兒這一致命性的疾病感到震撼,而深覺必須去解決病理診斷上的難題。我首度邀集了小兒科的張美惠醫師、林東燦醫師及林凱信醫師來思考,HMR究竟是什麼樣的疾病,我們必須去解決診斷上的困擾。三個小兒解剖例都有同樣的病理變化,包括脂肪肝及骨髓壞死,但最特殊的還是出現在脾、淋巴腺、骨髓、及肝內的吞噬細胞增生及血球吞噬現象。

機會總是因緣相生的,1985年底及1986年,我就讀台大病理研究所博士班,開始在細菌學科陳振陽教授的實驗室研究台灣地區的惡性淋巴瘤與Epstein-Barr病毒(EBV)的相關性。那時候分子生物學方法,如南方墨點法,已普遍應用來偵測病毒的存在。我首度發現,台灣地區的很多TAEB胞淋巴瘤含EBV,這是一件不可思議的科學發現,但在當時各方對我們的結果並不認同,因EBV在過去皆只報告與B細胞淋巴瘤及鼻咽癌有關而已。

    於是帶著滿腦子的疑惑,我於1987年社哈佛大學進修分子生物學及免疫學,一年多的期間在波士頓Kadin教授的研究室,我總忘不了小兒嗜血症候群及EBV與T細胞淋巴瘤之關係,而急迫想回台研究這兩個問題。

1988年我對分子生物學的各項技術,包括原位雜合技術,已有了信心,因此與台大病理的謝宏忠醫師,重新把1985年那三例小兒HMR解剖例再拿出測定是否有病毒感染,結果十分令人震驚,三例解剖例的淋巴組織,以南方墨點及原位雜合技術,都證明台EBV病毒。小兒嗜血症候群竟然真的與病毒感染有關,這真是一項突破性的發現,我把一例A9282的結果發表在英國最著名的刺胳針(Lancet)雜誌。我們的病例在刺胳針雜誌發表以後,引發全世界一系列探討EBV與HMR或VAHS的研究,其中包括日本及瑞典。但最令我興奮的是1929年發表HMR在刺胳針的Scott竟遠從英國寫信給我,他說很高興看到我的文章。我收到他的信覺得簡直不可思議,因為在經過六十年後,他竟然還活著,他至少應已是九十歲以上的老人,而他竟還在讀Lancet,並寫信給我,顯然他很高興知道HMR與EBV病毒感染有關,我開始對英國學者起了一種深深的敬意。台大小兒科的陳榮隆醫師日後又把小兒科的十二例發表在美國臨床病理雜誌。從此,台灣地區小兒的此一致死性嗜血症候群已證明大部份是與EBV相關的一種病毒感染。

    1990年國際EB病毒研討會在台灣花蓮中信飯店召開,全世界EB病毒研究的頂尖人物齊聚於台,我在會中首度披露EBV與T細胞淋巴瘤的證據,受到很大的迴響。當時美國Nebraska的Purtilo及明尼蘇達的Shapiro教授在會中報告美國免疫機能不全小兒所發生的一種X性連淋巴增生疾病(XLP),此病與EBV幾乎百分之百相關,而且也常表現嗜血症候群,很像台灣的小兒HMR。我將台灣的HMR病例告訴他們,他們兩人表現了高度興趣。於是,在大會後,我們在台大舉行了一次討論會,也獲得了他們對『EMR的診斷支持,但因台灣的病例並無家族或性別差異,XLP與台灣小兒HMR可能是兩種不同的痛。我們也接受了他們的建議,開始對這些小兒給予一種突破性的治療,即以VP-16(etoposide)為主的一種免疫調控治療,並首度獲得了很好的治療反應。約有百分之五十的小兒疾病獲得了控制。陳榮隆醫師將結果發表在英國血液學雜誌。在此後的兩三年間,日本及香港學者也紛紛發表了一些相似的發現,他們對HMR的興趣甚至於凌駕於我們之上。

    可是,為何小兒的EBV感染可以引起如此嚴重的致命性疾病呢?一般小兒的EBV感染頂多引起感染性單核球症(infectious mononucleosis),在一兩週後會自然痊癒。HMR中吞噬細胞的活化增生,以及大量吞噬血球現象令我著迷及百思不解。1991年我的EBV與T細胞淋巴瘤主論文發表在血液學最著名的Blood雜誌。最重要的是,我同時發現到那些含EBV的T細胞淋巴瘤病例中也有約五分之一會死於嗜血症候群,與小兒『MMR病例的臨床及病理特徵十分類似。這一個結果給了我一個啟示,亦即,小兒HMR的EB病毒是不是也感染T細胞,而不是感染傳統的B細胞?EB病毒感染不同的淋巴細胞難道會引起絕然不同的臨床表現及生物學現象?

由於1992年代我們的分子技術已十分純熟,我的研究助理陳錞錞小姐進行了雙標示原位雜合法,證實了在小兒嗜血症候群的EBV很特殊地感染CD8T細胞,這是一個重要發現,我們把結果發表在著名的美國病理學雜誌(American Journal of Pathology)。很意外地,日本的學者甚至比我們早三個月發表相同的結果刊登在臨床研究雜誌,醫學研究的競爭之激烈於此可見。

    由於EBV與T細胞淋巴瘤及小兒嗜血症候群的密切相關,為了讓自己在EBV領域能深入研究,我於1992年又遠赴英國伯明罕大學的Rickinson教授研究室研究一年,主要是想探討EBV引起T細胞淋巴瘤的原因及與嗜血症候群的關連。Rickinson教授是國際EBV研究的頂尖人物,我的博士班研究生賴宗鼎開始以EBV去感染T細胞及B細胞株,並比較在不同細胞株內的生物學意義。這一研究可以幫助瞭解HMR的病理機轉。很有趣的,當我們把EBV送進T細胞後,細胞激素腫瘤壞死因子(TNF)大量上升並釋放出。這些激素可以繼而刺激吞噬細胞活化,並使血球吞噬現象大為增加,十分可怕。因此,小兒HMR的發生乃肇因於EB病毒感染T細胞,繼而釋放TNF及其他激素,誘發吞噬細胞活化所致。我們似乎已為小兒HMR的病因及病理發生找到了證據。論文發表在頂尖的臨床研究雜誌(Journal of Clinical lnvestigation)。這一篇文章就像畫龍點睛,或像圍棋奠定勝利的一步棋一樣,我們已超越香港、日本以及瑞典,在小兒嗜血症候群的研究中領先國際。

    1997年底及1998年,因在EBV與T細胞淋巴瘤及嗜血症候群上的貢獻,我開始接到世界各地的演講邀約,也被推薦為國際淋巴癌研究小組約二十位國際委員,負責WHO淋巴癌的分類。我也接到瑞典及日本研究小兒嗜血症候群的國際學會邀請,赴日本京都的年度大會上演講,我把台灣的經驗及在實驗室的成果在大會作了一個小時的主題演講。但事情並沒有那麼單純,當我發表了成大陳建旭醫師與台大自1993年來,以VP-16(etoposide)治療的22位小兒嗜血症候群的長期追蹤結果後,瑞典的Henter教授似乎有些莫名的反應。他很訝異,以他為首的國際研究小組的初步結果與台灣的經驗完全一樣,而我們反而此他們搶先一步發表在英國血液學雜誌,他們隨後也將日本、美國及瑞典的研究成果發表在1999年三月的B1ood。在醫學研究的領域中,相同的構想常在同一段時間成熟,如果沒有超人的努力,台灣是很難去與國際競爭的。

    今年五月,我把這些二十年來的研究歷程在台灣病理學會年會首度發表,我特別感謝林媽利醫師在我住院醫師時的啟發,引起了我日後研究的興趣及好奇,其中幼兒快速死亡的悲痛及吞噬細胞惡形惡狀吞噬血球的震撼是我決心長久追求病因的一個重要原動力。與病毒研究有關的是,1995年我來到成大,設立了成大病毒中心,又遇到小兒腸病毒七十一型的流行,我已經知道要如何因應。回首前塵,二十年來的追尋歲月充滿玄妙與驚訝。如果沒有長久的努力及興趣,醫學研究是很難有突破的。我為小兒HMR多次飄洋過海,在異鄉不斷思考,也忍受那孤寂的歲月,但其成果卻是甜美的。其情其景就如本因坊勝利的圍棋手,終於落下了關鍵性的一子,的心自然浮現不可言喻的喜悅。

 


Cafe Scientifique之聯想

湯銘哲

 

  Cafe Scientifique使我聯想到幾件事情。自古以來,想讓科學家們暢所欲言的做法很多,其中以牛津劍橋的導師制度,又稱為噴煙制度(見劍河倒影一書)為犖犖大者。其師生同學,做得最廣泛徹底。去年我們在醫訊委員會所營造的dialouge原想摻入這個味道,但是所談的題目太過冠冕堂皇,氣氛也太正襟危坐了一些,論其內容則太過實用,缺乏天馬行空的談趣。近代最令人嚮往的Cafe Scientifique是普林斯頓大學的高等研究所。陳之藩教授任旅美小簡一書中多次提到這個研究所,說是科學研究者的天堂。這個研究所當時(四十五年前)的所長是歐本海默,原子彈之父,而研究所被稱為「智者的旅店」,是讓有智慧的人休息、納涼、閒聊之處。陳教授如此描述:經常住在那裏的是愛因斯坦,臨時受邀過去的有湯恩比,高等研究所並不計較這些「旅客」的工作內容,只負責提供舒適的環境,閒暇的時間,讓旅客們去思想,去做靈魂的探索。聽起來像天堂中的Cafe Scientifique,或者是嚮往Cafe Scientifique者之天堂。

  最近陳之藩教授捎了封信給我。徵得他的同意,我把他給我的信及他與胡適之先生在民國三十七年來往的兩封信刊出,以饗同仁。(當時他才二十瑯璫歲),讀了這些信,再去看「在春風裏」,我的心裏依然波濤洶湧,能不為他感到惆悵乎?

 

 

 

胡適與陳之藩

 

陳之藩致胡適(1947年7月8日)

適之先生:

  我知道以我的程度來理解先生的思想,相差還很遙遠。今天聽了先生談話後尤感到如此。我對形上學還保存著無限的愛慕與留戀。

  形上學的地位,馮友蘭先生在《新知信》中有些說明。他首先說明這是無用之學,絕無積極的作用,可是能給人以希望的夢幻,給人以思想的飛躍,給人以清新的覺解,給人以情感的滿足,無用而有用在此。

  他又說:維也維派摧毀的是壞的科學,但不能摧毀形上學,壞的學科能摧毀,但形上學摧不毀。

  我不理解馮先生的由太極談起的“理、氣、道體、大全”的新理學,但我對他形上學的看法還能接受。

  因而,他卑視漢朝的訓沽,清朝的考據,因為都是哲學的逆轉,不夠玄虛。這些主張,先生一定要反對的。

  究創物之所以然,因而推到最高智慧,因而想到萬象森然的現象,這都屬於形上學的範圍。因為他無所肯定,而卻有所表顯。他不至變成宗教,因為他無所分析,而但凡大全,所以也不是科學。三個中間地帶是迷濛的畫境,是煙霧朦朧的詩意,所以能給人以情感的滿足。我最近讀了一小本Man Doea Not Stand Alone尤其感到這種境界。

  關於形上學的需要,我認為任何時代都不如此時要的迫切。整個世界的苦悶、零亂,造因於哲學家專講方法,科學家專講科學,而形而上學沒有了。(羅素在A History of Western Philsophy中說杜威是商人氣息的哲學,說他自己是貴族氣味的哲學。)

  把每一個人看成了一個很準確的齒輪,但這整個機器為誰用呢?人類有詩,才使人類添上了聲音;人類有形上學,才使人類添了光彩。不然,水泥林,攔河壩,這個文明對我們有什麼關係,這個社會對我們有什麼價值呢!

  適之先生,例子並不少,縱然科學的過度膨脹,將掩住了其他一切的光彩,但形上學的需要,或者對人生更迫切。對形上學的需求,二十世紀以來,好像一個人類內在的靈魂,時時在召喚。

  科學界中有專著專家倒柏格森,但誰能把他那詩的語言用笨的邏輯來分析。也有專家在那裡打倒佛、老,但誰又能把禪語加以分析!是科學家不靈呢?還是形上學根本存在呢?

  羅素《數學原理》是雄偉的,他的《哲學史》是嚴明的,但他晚年卻作些無數篇短論,而家喻戶曉的倒是這些。比如獨裁政治猖獗時,他著的《權力》,原子彈放下後他著的《和平論》,上面多是些不太著實際的語言給了人快感。

  邱吉爾的精密遠見的政治頭腦,但於其講演中卻罩上了詩的語言。

  可是,他們這些抱殘守缺的形上學卻做了二十世紀送葬的挽歌,做了新世紀黎明的序曲。

  先生一定說:這是文學家的事,詩要靠詩人。但我們翻一翻這些文學家的歷史即可以知道,他們的修養倒是哲學的,文學的少。

  比如,屠根涅夫在法國學了多少年哲學,才能寫他那樣的文章。比如,高爾基說:“不懂得叔本華,就不懂得近世文明”。至於托爾斯泰、易卜生、羅曼.羅蘭,他們都各有各人的系統了。而由於他們的成績,我們談的是憂鬱的內容,但得到情感的滿足;我們談的是貧乏的寫景,但得到精神的快愉。這些個事應是誰的功勞呢!

  科學,尤其是應用科,因為發展的太速,使人類對它們低頭了-不要再成了中世紀的宗教式的虔誠啊-甚至有的人已做了它的奴隸。…在這個潮流的演進中,起先是驚恐-殺哥白尼;隨後是欽服-如杜威說:“一些理派知道了笑的原理即可以笑。”末了是屈降…最後寧將做它的奴隸,又帶來了第二次黑暗時期?

  我愛科學,但不能這樣的溺愛它!

  形上學給了人無限的滿足,給了人無限的動力,給了人無窮的安慰,就以現在的情形講,不需要它?

  不但這些,他似乎還有些積極作用。現在西洋思想究有多少能離得開《聖經》與烏托邦的思想呢?就是電子這個概念,也由希臘原子而來-近來A. I. E. E.上有幾篇以電場代電子的通盤理論-也日漸可以拿理論實驗加以說明。

  這裡,似乎又些瞻望的積極作用了。

  先生說“Poor Science是形上學”,其實,亞里斯多德以為他很富了,但牛頓來了。牛頓也以為很富了,但愛因斯坦來了。愛因斯坦也以為很富了,我們的子孫能承認他嗎?

  “萬象森然”的景象,存在於真理中,我們不克窺其全貌,但我們要想像他,比擬他,追求他,都靠了哲學做為動力。至於“揚”“棄”他的作務,有待於那步步為營的陸軍-科學。

  人類的理想社會的擬型靠了哲學,可以說無大問題。而這個擬型,科學並非不以他作為藍圖以從事建造,只藉以為努力的動力罷了。

  可是,今日世界正需要這宗理想,正需要這個概念,蘇聯抓住了這個概念所以聲劫浩大起來;但他拿這個擬型即做為藍圖,所以也就可笑了。-哲學是空靈的東西,不能坐實,坐實不合空靈的標準,強無用之學為有用是強奸哲學。

  適之先生,這種想法不僅是我的呆想,Aldras Huxley在The Mean & The End書中有著極詳盡的說明,他把人類的希望寄托給文學家,把人類思想的解放矚望於文學家,把人類智慧的自由期待於文學家。同樣地,有易卜生主義;同樣地,有羅曼.羅蘭的英雄(羅曼以考據方法作了好些傳,但功用不及《克里斯多夫》);同樣地,有叔本華對文人的禮讚(是哲學史中這樣介紹,我未看過叔本華)。

  那麼,形上學的空靈即屬無用嗎?它能被科學支離的代替嗎?我們這個世界不需要些形上學嗎?

  適之先生,在我所看過的先生的文章中,就很少看到不腳踏實地的用語用字,滿篇每句均誠樸的很,即便是詩也多是說理詩,就是最初的詩,是用比擬做的,而這個比擬也合在全盤邏輯內。而自《誓詩》“又不傷春,更不悲秋”,我認為這是先生的特色,也是先生的缺點。

  可是,先生在讀陳衡哲先生的《初自曳輕云》後,為什麼心情暢快,而自己卻吝嗇給人家一些這些的暢快呢?

  先生也正在這些地方撒下了漏洞,腳踏實地的字固然切實,但未經油飾的建築讓時間侵蝕的更快-比如先生今日駁馬克思的已見《文存》中,但當先生一到外國,國內誰也不提了,必須先生回來重說一遍。

  先生與羅曼.羅蘭最相像,他喜歡歷史、地理、考據,先生亦然。可是他覺得以前那些名人傳無力,作了《克里斯多夫》,先生能說他對工作不誠實嗎?先生不也這樣做一下嗎?

  我的意見是這樣,所以我以為我理解先生的程度還不夠,因而依然還保存著我對形上學的嚮往與依戀。

  我從先生宅中走出來,我感到我的前途更加茫然,我的想法愈發孤獨,很可能被一些所謂“科學”但對時代實無大補的工作貽誤了我的一切。

  我有一個想法:想趁年輕學好英文、學會德、法文,從事我這夢想,做一些有用的工作,或者能給人一些境界的提高。

  可是,做事的經驗我有的,上面這些是幻想,這個社會是要數量的供給才給報酬,八小時的積勞才給犒賞,規定了的工作即算盡責。歸家途中,我好像上刑場一樣,我覺得時代已昏黃了,人們眩惑于巨幹的滾動聲,眩惑于雄偉攔河壩,其餘一切早被這洪流淹沒了。即使有第二個黎明,也還需要長夜的忍耐,因而我自己孤獨的難過,又想不通。

  我以往奮力可以不求旁人,因為看書、練字、讀外文只要有時間有恒心就可以。可是今後我的氣力已不濟了,因為第二外國語未入門如何自修,五美元一本書如何買得起;更加悲哀的是我所抱的是永無反響的聲音,永無回音的理想。從前我還以為有人了解我,現在才知道我距離先生的想法也很遙遠。

Pure Science or Metaphysics?孤燈、深夜,我心焦灼。

禮拜日我再拜訪先生一次,我就回天津了。祝先生好!

學生 陳之藩 七、八晚

 

 

胡適復陳之藩(1948年3月3日)

之藩先生:

  謝謝你兩次長信。,請您恕我沒有正式回答你第一信。

  我那篇《我們必須選擇我們應走的方向》,是答你的信。當時我很忙,就沒有剪寄給你-當初是在全國四十多家日報上發表的。

  我很高興的讀你半年來思想的經過。我很佩服你能保存一顆虛而能受的心,那是一切知識思想進步的源頭。

  思想切不可變成宗教;變成了宗教,就不會虛而能受了,就不思想了。

  我寧可保持我無力的思想,決不肯換取任何有力而不思想的宗教,也許有人說,這是同“葡萄是酸的,我本來不想吃”一樣。

  關於你問我那幾點,不一定我都能回答。只說幾點吧:


別說緩不濟事,緩不應急。這是“任重而道遠”的事,不可小看了自己。
  我曾引戊戎維新人物王照先生說:“天下事那有捷徑”他曾說:“戊戎年,余與老康講論,即言‘…我看止有盡力多立學堂,漸漸擴充。…’老康說:‘列強瓜分即在眼前,你這條道如何來的及?’迄今三十二年,來得及,來不及,是不貼題的話。”(我的《論學近著》一,470)此活至今又十八年了!戊戎至今五十年了!這話很像是代我答你了。


一切“惡連環”,當用齊國君王后的解法。她用鐵椎一敲,連環自解了。從你能做的做起。


“善未易明,理未易察。”就是承認問題原來不是那麼單容易。宋人受了中古宗的影響,把“明善”、“察理”、“窮理”看的太容易了,故容易走上武斷的路。呂祖謙能承認“善未易明,理未易察”,真是醫治武斷與幼稚病一劑聖藥。


關於“孔家店”,我向來不主張輕視或武斷的抹煞。你看見了我的《說儒》篇嗎?那是很重視孔子的歷史的地位的。但那是馮友蘭先生們不會了解的。

將來你來北平,盼望能來談談。

祝你好。

胡適 37.3.3

 

 

咖啡,喝咖啡

邵長平

 

  身為一個研究生每當面對忙碌的實驗亦或是惱人的課業壓力時我想喝咖啡是我對於現實最直接表達抗議的一種作法吧!在實驗室你不能放聲大叫但是你可以煮杯咖啡放任其香氣四溢瀰漫在整個走廊,來往的行人只能聞其香卻喝不著,總是讓我有著惡作劇般的快感,抒解我一日來積壓的情緒,所以談到喝咖啡,我喜歡用煮的。

  首先將秤好的咖啡豆放入磨豆機打碎,放任著那強而有勁的馬達,無情的擊碎每一顆豆子就好像面對煩擾在周圍的人事物,一定要它們完全投降為止。再將其放到咖啡壺內接受燒滾的沸水和手中攪拌棒的再教育,終於,他們發出了歸順的請求,配合著香氣希望你能饒恕不要再計較,喝了他們吧!此時,你一定要找三五好友來享受你的戰利品。

  來成大當研究生也有四年的時間了,過的日子只有課業和實驗,為了完成所交付的責任得犧牲睡眠吃飯甚至健康。非得這樣才行嗎?我時常在想。我體認到當一個人像個機器般正在拼死拼活的時候,往往是不具思考能力的。若是一個不小心總得再重頭來過。此時若不能停下腳步稍事歇息,而繼續進行就好像會陷入不可自拔的泥沼中,錯誤會一再地出現,最後換得的只有沮喪的心情。所以我要求自己不要一直沒頭沒腦的做實驗,最好的方法便是停下來喝點東西調劑一下,讓停不下來的手去為自己弄杯咖啡,聞聞它的香氣讓自己清醒。這很重要,因為這很有可能是你今天之中唯一沒有搞砸的一件事。

  我喜歡在悠閒的時候玩壺泡茶,夜深人靜的時候喝一杯威士忌配合著爵士樂享受微醺的感覺,在忙碌的時候陪自己喝杯咖啡,它們對我而言是都一種生活的態度。

 

咖啡、聊天與談學問

林銘德

 

  我們常感受到我們生活似乎被現實分割成好幾片,我們也常扮演著互不相干的角色,因此我們嘗試要在人生不同層面中整理某種連貫的意義,但是常力不從心,因而有茫然困惑之感,或許我們也要尋求方法來化解它,使我們能達到更清明祥和。耶魯大學教授S.R. Kellert在他的“生命的價值”一書中勸我們“要與大自然為伍,學習體驗與其他生命達互動的感覺”,尤其是後面這一句話深得我心。雖然他意味著學習體驗在自然界中與其他生命互動共存的感覺,在人類的互動中又何嘗不是如此。在一群來自不同生長和學習環境的人,體會生命之間的相連互動也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在我們這一群所謂的教授們,日常生活單純,研究與教學也常侷限在自己的一塊小天地。似乎與周邊的人毫無相關,非常容易陷入自我意識的壟斷,不是自我膨脹就是孤芳自賞。院內有識之士乃提出我們應培養喝咖啡談天說地的習慣,因而有星期三下午談science,星期四下午聊nature之議。我們可以談教學、研究,論人、事與物,幾乎無所不談,我們隨興聚集在一起,沒有固定的主題,也沒有固定的範圍,甚至沒有固定的講員,大家隨興而談,沒有seminar的形式、拘謹與壓力,大家幾乎是下意識提出自己的想法與看法,如此才能傾囊而出,毫不掩飾,更能有真正的心靈感受。

  喝咖啡、吃巧克力是一種享受,因為咖啡、巧克力都有不同的口味,可以隨意挑選,使你有滿足感。我們每一個人有不同的知識、思維與創意,了解它、分享它我們也會有不同程度的收穫,因此讓我們在咖啡的甜香中會心的溝通。

 

 

狂歌吟咖啡

賴明亮

 

    在連續劇「雍正王朝」中,康熙的上書房大臣佟國維對張廷玉說:「今兒這奶子真好,來一杯吧?」,張廷玉的回答是「這東西不習慣,我還是喝茶好了。」劇中的奶子,大約和波霸無關,應該是牛奶、羊奶之類的東西,令我突發奇想的是,會不會因為上書房的小廝加茶水時不小心,把要給張廷玉的茶,加到佟國維的奶子裡,因而產生出目前流行的奶茶?就像有人懷疑法國的牛奶加咖啡稱之為cafe au leit,其來由是以前某個僕役不慎的結果?眼下咖啡在國內甚是流行,考其傳入我國,應不晚於明季徐光啟西學引入之時。而輾轉發揚光大,嗜好者甚眾,咖啡館比鱗櫛次。一杯咖啡在手,想到由進口商算起,包括轉手商人,運輸業者,陶器製造者,藝術家,磨咖啡豆器材商,酒精燈、濾紙製造業者,製糖工業,牛奶工業,竟有如此多人因我們而獲得餬口的機會,怎不令人感到飄飄然?縱或景氣稍差,咖啡館倒了,另一家店鋪(或是另一家咖啡館)重新營業,則又裨益於建築商,裝璜業者,水電工人,以及房屋仲介商等,因此偶爾少喝幾杯似乎也仍有益於國計民生,不致令人羞愧反側難眠,咖啡之為用,之為不用也大矣哉。

    住院醫師時,到病理部去學習,侯書文先生,每喜飯後帶我們跨新公園,往衡陽路品嘗咖啡。老闆和侯先生很熟,都會在他的杯子倒之以XO,是道地的美酒加咖啡。我試了一次,那種甘、澀、苦、甜的感覺,確是百味交集,但晚上有些迷迷糊糊(大概是喝了酒),又有些清清楚楚(睡不著覺),因此爾後不太敢嘗試。當時報紙曾提及中山北路的咖啡店裡,一杯要一千五百元,二十年前是挺貴的了,不過喝完後,會把整套烹理用具送給客人,不禁令人懷疑,老闆是否兼營製造或進口烹煮咖啡器材。

年齒漸長,有時需要陪國外來賓出遊,因此,偶爾不得不陪喝一下。記得有次洪祖培先生還示範了一手如何加牛奶,以便在咖啡上形成一層薄膜的技巧,可以延緩冷卻之時間,而且每啜一口,都可聞到牛奶的香味。當時讓我們這群菜鳥們佩服得五體投地,師者,所以傳飲咖啡之道也,豈不聞夫子言,雖小道,亦有可觀者焉。能否致遠而不泥,則有賴於個人造化了。

南來府城,喜的是例假返北,陪老友登山,俗話言,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善哉斯言。各家大小,每愛汗如雨下之餘,飯前一杯冰啤酒,飯後一杯熱咖啡,暢論時事風月。吾家大人,亦擅此藝,出遊山間水邊,每自帶烹具以赴,咖啡亦受眾人之激賞焉。科裡志勝君,年前赴日進修,行前需得開班授徒,以免腦波室小姐們爾後下午昏沈。八樓金鼎君的咖啡亦為一絕,廊間飄香,沁人心神。即飲,則起昏慢,振精神。尤其自從打破盤子一面後,又得免於洗滌之累,豈不妙哉。由此看來,更印證了,咖啡利民利國之大道理。蓋有快樂的國民,才有快樂的國家。這一點,我是挺佩服英國人的,老英早上起來,照例來杯咖啡,薄午黃昏,再來一杯,大英帝國之久久長長,咖啡亦或與有榮焉。再想到,多少相親說媒,全在於咖啡之撮合,縱或間有怨偶,白頭偕老的仍然居多,於社會之安定,文化之傳承尤功不可沒。

    如同飲茶,咖啡固可一人獨品,亦可兩人對酌,甚至同儕並杯。獨品可閑目靜心,細細體會舌鼻間濃郁的感受,或則聆聽曲樂,欣賞畫冊,斯人間一樂也。即使伏案埋首公文堆中,也會覺得卷宗悅目些。對酌則上窮碧落下黃泉,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除偶見於古稀夫婦及初戀情人間,鮮見默默對飲者。三人以上則笑看枝頭春意鬧,絕不會有天要下雨,娘要嫁女般,無法可治,無言可論之冷場。此點不輸飲酒,且無品差鬧事之虞;唯是否值得大力鼓吹,開車之前來杯咖啡則待考。

    咖啡之品牌亦多矣,林林總總,令人眼花撩亂,而其於味蕾嗅覺之作用則一。楞嚴經卷五有言:香嚴童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聞如來,教我諦觀,諸有為相。我時辭佛,宴晦清齊,見諸比丘,燒沈水香,香氣寂然,來自鼻中。我觀此氣,非木非空,非煙非火,去無所著,來無所從,由是意銷,發明無漏。如來印我,得香嚴號,塵氣倏滅,妙香密圖。我從香嚴,得阿羅漢。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香嚴為上。其中所言,去無所著,來無所從,由是意銷,發明無漏,是以觀嗅覺入道的良方。接著經中又云:藥王藥上二法王子,并在會中五百梵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無始劫,為世良醫,口中嘗此婆娑世界,草木金石,名數凡有,十萬八千。如是悉知,苦酢鹹淡,甘辛等味。并諸和合,俱生變異,是冷是熱,有毒無毒,悉能偏知。承事如來,了知味性,非空非有,非即身心,非離身心,以分別味因,從是開悟。蒙佛如來,印我昆季,藥王藥上,二菩薩名,今於會中,為法王子。因味覺明,位登菩薩。佛問圓通,如我所證,味因為上。所述之了知味性,非空非有,非即身心,非離身心,以分別味因,從是開悟,則是以觀味覺而見道之法。由此看來,由咖啡之香、之味而悟道是可能的。也許有人會好茶更甚於咖啡,唯鐘鼎、山林,各有天性,不可強也。若定要論何者為佳,尤其傷感情,正如先哲所言「爭即不爭,不爭即爭,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然也。猶有進者,正如前言,「有人辭官歸故里,有人星夜趕科場,少年不識愁滋味,老時方知行路難」,在行路難之餘,有杯香醇甘美的熱咖啡,該是人生莫大的享受了,是為狂吟。

 

 

漫談醫學中心二、三事

蘇益仁

 

  在成大醫學中心,我算是比較資淺的一位,但在過去短短的四年多歲月中,我投下了人生中最寶貴的青壯歲月,幾乎將我有形無形的資產迴饋給我台南家鄉這一個醫學殿堂。雖然十分辛苦,但內心充滿佛學中所稱的「法喜」,也一了自己多年來的心願。

  首先我感動於黃崑巖創院長院長對這個中心所投下的心力,在硬體方面不必說,教材室、視聽中心、動物中心、成杏廳、四樓餐廳、圖書館,俱見巧思;在軟體方面,我樂見到醫學院一些同仁,秉持著追求學術真理的單純心境,我最享受基醫所、微免所,以及分醫所的書報討論會。張文昌老師及湯銘哲老師推動週四基醫所聯合專題演講的熱誠及苦心令人感動。從這些演講及討論中,我感受到那股追求真理及體會生物奧妙的喜悅。我真的很以醫學院同仁間大家真誠的合作為最大的慰藉,這是我在其他醫學中心所感受不到,也是黃崑巖創院長院長所留下的最寶貴無形資產。

  雖然我已當了十多年的老師,但體會及教育的真諦卻是直到在成大的第二、三年時,也許人生已經走到另一個階段,也許體會及黃院長的教育理念,我好像突然間開了竅,那就是教育工作只能問付出,一點一滴的付出,盡其所能的教給學生及住院醫師,不求收穫及回報。教育很像一種宗教信仰。很遺憾地,在過去四年中,除了分醫所學生,我並沒有花太多時間在醫四學生身上,盡責而已。

  在病理部,我比較得意引入一種全方位的病理診斷精神,那就是希望我們的住院醫師能將臨床資料、病理實驗室發現,配合基礎知識,去瞭解一個疾病。因此,我十分相信,我們培訓出的住院醫師會是一流的comprehensive病理醫師。我也十分享受我們病理週二、五的病例討論會,相信我們已將診斷的錯誤減至最低。我們也自病人學到很多,我一直相信一個病例就是一個完整的生物醫學表現,一理通萬理達。但醫學如斯浩瀚,在病人面前,我們都應保持謙卑。

  對成大醫學中心,我比較關心的是,醫學院同仁大家在年齡及背景上的同質性太高,雖因此沒有傳統的包袱,但也因此還未發展出醫學研究及醫療特色出來,也就是缺少類似台大蛇毒、肝炎或移植的團隊。對已接近五十而立的許多同仁而言,應多思考這個問題,否則很難談到追求卓越及創造。我也認為,這項工作是成大醫學中心未來十年最大的挑戰。院方應儘量以有限的經費鼓勵這樣的科際整合及功能性團隊,設立核心實驗室,成立前瞻及充分彈性的研究及醫療團隊。這一個工程應包括引進年輕主治醫師加入,以培育未來的骨幹,近一兩年來的院內整合型計劃是一個好的開始。

  其次,我比較憂心在健保體制下,以及在大學自籌基金的現況,醫學中心的發展會受到扭曲。主治醫師看過多的門診量,卻花相對較少的時間在病房,會使病人的醫療品質受到影響。我身歷了幾個醫學中心,慢慢發現病人的照顧變成了主要是護士及住院醫師或fellow的工作。我在榮總內科時,主治醫師每天帶著住院醫師及實習醫師察房,都發現一些病人的細微但重要的變化,及時挽回病人的生命。因此,如何使主治醫師多花時間在病房教導住院醫師及實習醫師,並提高醫療品質,是健保體制下的一大挑戰。

  同樣地,我發現成大慢慢步上台大過去的後塵。很多病人(約一半)到醫學中心是慕大教授的名而來,結果,大教授從盲腸開到Whipple,從疝氣開到心臟移植。十多年前,我在長庚醫院時,陳肇隆醫師專心在肝臟移植,結果收入都在六位數以下,但他終於闖出一片天空。相對地,很多年輕主治醫師門診病人稀少,病房也少有病人,反而學不到經驗。這一種現象必須及早加以規範,否則日後積重難返,會衍生出很多後遺症,阻礙了發展。在以功利為導向的醫療及社會體制下,醫學中心的前途是政府必須正視的問題。

  在歷經四年多的辛勞歲月後,前三年間我滿心歡喜的工作,也許過多的付出,也許是理念上的差異,也許是制度,近來,我開始感覺成大醫學中心在變,是蛻變或褪變我此刻反而有點徬徨。但能為成大醫學中心付出自己青壯年最寶貴的近五年歲月,我此生於願已足。

 

編後語 

楊倍昌

  月前,承明毅兄影印給我一份今年刊登在自然雜誌裡一篇有趣的評論文章:The cafe scientifique (by Duncan Dallas, Nature 399:120, 1999),當時除了請人重新打字清楚,分享諸識友外,也將部分文摘譯成中文如後:『…因此,有天傍晚我在附近的一家酒吧刊了則廣告“在這裡,只要一杯咖啡或一杯酒的價錢,任何人都可以過來一起討論科學的問題與生活改變的發展”….議程是由聽眾制定,而非科學家。毫無意外地,論述常圍繞在生物科學,但是咖啡館中也會著手處理化學、醫藥、數學與IT等問題。整個會場,也就是咖啡館,是一個讓聽眾感到舒服的地方:氣氛和善且愉快,而不是學術理論與競爭。這並不是“追求自我改善”的聽眾,以維多利亞科學社群所倡議的方式成長。人們不僅只想要聽,他們也希以與科學家對等的方式來參與並且提供意見…』文章裡,宛然聞到咖啡香飄在耳鼻之間。在未有週休二日前,醫學院同仁有個氣味相近的Saturday Journal Club,倒不知全面週休二日後是否變成TGIF加啤酒加咖啡。趁此心情,本期醫訊也富有愉快的咖啡味兒。非營利組織的入世關懷、有福氣又效率的會議、下圍棋一般步步進逼而懸的科學研究、還有許多的其他絕對是上好的甜點,有杯熱咖啡相伴,實已知,行路不難。

 

發布單位: 院級委員會
聯絡窗口: 醫訊編輯委員會
聯絡分機: 醫訊編輯委員會
瀏覽數:
登入成功